之后她们领着我过去,那个老太太满面笑容的看着躲在姥姥身后的我:“就是这姑娘?哎呀长得真好,配我家严峻可是我们高攀了。”
姥姥立刻客气的答:“哪里的话,三姑肯帮忙就很好了。”
“不不,明明是委屈了你家姑娘,你也知道我们家穷,给不起聘礼,还要你们倒给我钱……”
两个老太太互相说着客气话,而我则是大着胆子瞥了一眼那坟头墓碑上的名。果然看见上面写着的真是‘严峻之墓’!
这么看来,他就是我此行的‘老公’了呗?
此时的我忽然觉得口有难言。更觉得老人的执念很可怕,一句“为了你好”就必须要听。
之后灵婆把三姑和姥姥叫去,然后给了三姑一个小包袱,三姑打开之后从里面拿出来的是一套崭新的凤冠霞帔,俩人七手八脚的给我穿好,最后凤冠搁在脑袋上,压得我晃晃悠悠的。
灵婆火速在坟前架了作法桌,插好招魂幡又摆满了供果,上了几柱香之后,唱着咒拿起毛笔,在一张烧纸上龙飞凤舞的写着什么。
写好后,灵婆毫不心软的抓着我的手用一根银针刺破我手指,冷飕飕的指着写满了字的烧纸说:“挤血,按手印。”
我看不懂她都写了什么,但我能看懂最上面用红色的朱砂写着‘婚契’两个字。
手不停的颤抖,无论如何也不敢按下去。
这不管是和活人还是死人,到底都是结婚。
万一给墨衡知道了……我会不会死的很难看?
所以我缩了缩手:“那个……姥姥,要不我还是嫁给狐仙,你觉得咋样?”
姥姥见我这样说,翻了我个白眼:“你说什么胡话,狐仙是说嫁就嫁的?你小孩子知道什么是鬼奴吗?姥姥这是在救你……”说着,就抓过我的手,手指直接就按在上面!血浸透了那张烧纸,变成了褐色的指印。
灵婆拿着婚契去抓了一把坟头的土,然后唱着招呼三姑:“他娘,过来代你儿签字呀……”
三姑正在那边对着墓碑叨念着妈妈给你找了个好媳妇儿什么的,听见喊就赶忙过去签字。
字签好后灵婆找了块砖,将婚契压在墓碑上唱着调子凄凉的歌:“良辰美景,喜结阴缘,冥府花嫁,泉下……”
唱着唱着,我忽然看见整个坟前都突然绕上一层黑雾!与此同时,灵婆唱咒的声音戛然而止!接着坟头突然开始剧烈的震颤!
坟头一直在剧烈震颤,最后将放在墓碑上的冥婚契约摇掉了才算结束。
“唔……”灵婆看着落在地上的冥婚表文皱了下眉,转身对我们说:“这严小子怕是不愿结这门亲。”
“怎么会?!”姥姥立刻急了,拉着灵婆:“您再问问,您再给问问!”
三姑也是挺着急的,去他墓前叨念:“儿啊,你也知道咱家没钱,不能像有钱人家一样给你结阴婚,这家的女儿找上门来说愿意嫁给你,还给了娘一笔钱,你该庆幸的啊!这好好的亲怎么不结啊!你再想想好吗……”
而我倒是松了一口气,我不知道灵婆是怎么知道他不愿意要我的,但至少我可以不用嫁给一个死人了!
不结婚,墨衡就不会收拾我了……
灵婆叹了口气,嘴里开始叨咕叨咕的说着什么,起初那坟头没什么反应,反倒是灵婆说话的声音越来越沙哑,就像和人吵了架。
吵到最后,严峻的坟嘭的一声炸了!碎石崩落的哪哪儿都是,就连那墓碑上的相片看起来也是怒目相视!
卧槽……要不要这么毁三观!
我还是第一次见到这样的情况,周围人都惊愣不已。
三姑彻底吓哭了,一边收拾残渣一边念叨:“不结婚了不结婚了……我们不结婚了……儿子,娘不逼你了……”
灵婆转过头来,摇摇晃晃的对姥姥说:“殷氏,你家孙女明明是有了人家,还瞒着我说惹了邪灵硬要许亲,你这不是毁我善德吗……”说着说着,灵婆口中咕噜就吐了一口血,软塌塌的倒在地上。
姥姥呜的一声就哭了,扑上去解释:“没有的事!我家孙女没许人家!咱说好了结亲能救她的!”
姥姥一直摇晃着灵婆,直到倒在地上的灵婆突然坐起来,那双灰色的眼睛不知为什么突然变得有些上挑发亮,狠狠的用一个男人的声音呲牙骂了一句。
“殷玉兰!你太婆当初亲口答应许我殷氏一女做鬼奴助我修行,如今又反口说悔,私下结亲,是为何意?”
我浑身一颤,看向那个被上了身的灵婆。
这声音我真是熟到了骨子里……这不是墨衡的声音吗?
不是那个十三四岁的黏糊糊的软甜语调,就是那个凶神恶煞的臭狐狸,墨衡的声儿!
姥姥吓得倒抽一口冷气,直接就坐在地上,嘴里喃喃着:“你……你是谁!”
“我是谁?呵呵……”‘灵婆’笑了笑,她看起来九十多岁的人,也不知道哪来的力气,枯瘦的手一把抓住姥姥的肩头,直接将她提了起来,嘴角满是讥讽:“你看看我是谁?”
“不要!你快松开!”
我慌忙上前拍打‘灵婆’的手臂,可她的手看起来枯瘦,却仿佛钢筋似得拉也拉不开!她那原来佝偻着的腰此时也不在弯着,好像是年轻人一样直直地站着,拎着两个人都一点不费劲!
三姑见到这场面直接就吓得昏过去了,而我看着姥姥眼看没气了,心里一急,张嘴就咬住灵婆的胳膊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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