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真是的,一点都不会怜香惜玉!”
她说完,径直向回走去。刚走到拐弯处,一不小心,撞到一个人背上,一股淡淡的檀香,她知道是空悫。
“哎吆,我的屁股。这腿,好痛。”
她立即扶着墙,揉着屁股娇叫。
“你有何目的?”冰冷的声音,带着磁性,依然没有一丝温度。
“目的?空悫,你别误会,我其实是喜欢这里的空气,又加上吃了你的药,心疾好了许多,家父便让再治治的。”
言奚才不要住持师父的谎话,一点信服力都没有。
“师父为何能留下你,这里,从不允许陌生人来的,说说,你的目的?”
空悫才不吃这一套,而是目光幽寒,即使夜里,也毫不掩饰一份杀气。
“空悫,你想听真的?”
“敢说谎,我立即把你扔出寺院!”
“那好,你保证不生气哈。”
言奚柔声试探。得到的冷漠。她犹豫了片刻,才慢慢吞吞地小声说道:
“那个,我说是你同意我来的,然后……”
“我?”空悫怒视,声音都高了几度,不敢置信,这个丫头,竟拿他当盾牌。
“你不要杀我!”
言奚说完,连忙双手抱头,闭上眼睛,蜷缩一处,唯恐这家伙连她连根拔起。像扔土块一样扔起来。
此情此景,空悫本来应该恼火,大为恼火,可他竟然一点也恼不起来了。
这个女人,装的竟然不让人讨厌。
他转身离去。
“多谢高僧。高僧人美心善!”言奚欢快地说道,像重活一次般,心里好生侥幸,她大口呼吸着这里的空气,好好闻呢。
空悫愣了一秒,高僧?这丫头总算不胡乱叫他了。
希望他不要看走眼。
“明日按时服药。”他补充一句。声音少了一丝寒冷。
“好好好…”
言奚感觉自己已经激动地不会多说一个字了,回到房间,她关上门,好是一番庆祝,又是跳舞,又是弹琴的。
这个古琴,是她特意带来的,为着解闷用的,住持师父也没有反对。
所以,此时,泠泠如水,很是悦耳,她不敢多弹,怕影响寺院清静,便收了起来,又坐在书案前,写了几副字,几句话,都是写给空悫的情诗,但怕空悫生气,都是很隐晦委婉的。
“夜来携手梦同游,晨起盈巾泪莫收。”
“不见可怜影,空馀黼帐香”
“相思在万里,明月正孤悬。”
最后,将写的东西,又都揉了扔到一边。
夜深人静,才回到床上,或许是太累,或许是心情好,她很快进入梦乡。
第二日一大早,她去用斋时,已经看到了一小碗汤药,她端起来一饮而尽,好是甜甜的味道。
早膳过后,她习惯性地远远看着空悫的一举一动,这就像功课,不做是不合格的。
这天午后,她出寺院外散步,也不知是个啥节日,周围村子里的人竟也来山路上做起了生意。
什么灵芝,药草,野菜,还有香烛,祈福红绳,香包,很多种的。
一打听才得知,这两日是庙会,这山上有好几家寺院,香客最多,言奚看着平日里冷僻的山林,忽然人流涌动。
也觉得有些意思。她正准备挑拣几件小玩意。
就在这时,她忽然听得一个女子叫卖声音最响亮:
“来往香客看看,这香囊,里面沉香,乃世间极品,是千位得道高僧开光过的,男子用了,提神壮阳,女子用了,家庭和美,青春永驻。”
很快,就有人涌了过去。
言奚好奇,也凑至近前,果然见许多可爱的香囊,各种形状,很是好看。
“十两银子一个,不讨价。”
“十两?太贵了。”
众人听如此高价,都退避三舍了。
“姑娘,要不要来一个,放到房间,可以静心提神,还可以延年益寿。”
女子带着面纱,言奚也没有闲心看她是谁。
“十两会不会太贵了?”
“姑娘,十两贵吗?那么多高僧诵经呢,你要是送心上人,怕十两都是薄礼了。”
言奚看到一个小白兔的香囊,特别萌,仿佛真的一样,她笑了笑,从身上取出十两银子,递给了对方。
“要这个吗?”
“是的。”
“姑娘真有眼光,这玉兔,可是独有一个,一般人,我都要二十两呢。”那个人一边摘下玉兔,一边递给言奚。
言奚懒得和这个商贾多费唇舌,做生意的,不都是如是说吗?她也会。
“这十两银子,可是小女数月的花销,小女家里有个老母,卧病不起,连汤药都买不起了,希望这兔子真有奇效。哎,也是病急乱投医。”
言奚慨叹道,擦了擦眼睛,旁边山上下山的,多是奔着善心去的,听了这句,都有些感动了,好几个人都给言奚施舍了银子。
不过,言奚婉拒了。
“多谢善人,小女固然家贫,可母亲常常教导,人穷志不穷,所以,小女会靠自己的双手挣来银子的。”
“真是个好孩子。”路人纷纷赞叹。
那个卖香囊的,见状,退了五两银子给言奚,低着头走了。
走到一处树林后,四下瞧着没人,才再走到一大树后面,看到一个穿着锦衣的男子,说是男子,长得却很是妖艳,娥媚轻画,胭脂淡淡,身材也没有那么魁伟。倒更像一个女人,垂首回道:
“主子,已经办妥了。”
“极好,你去吧。”锦衣女子一边说,一边递给卖香囊的一个袋子,卖香囊的女子摸了摸,硬硬的,便转身离开了。
下一秒,她忽然感到眼前一黑,便浑然不觉了。
“死人才不会说话。”穿着锦衣的假男子,冷哼道。
言奚拿着香囊,很是喜欢,想着赶紧给空悫放到房间,便丝毫没有注意这卖家的行踪。
甚至看着省下的几两银子,还有几分为自己的演技暗暗叫好呢。
回到寺院,她把香囊挂在房间床上,躺下来,看了好一阵子,才去了外面,拿着花锄,准备看看自己曾经种下的花种子有无发芽。
这净泉寺很大,到处都是大树和绿草。
她发现,前些日子偷偷种在三龙塔后面一个隐蔽角落的牡丹芍药,竟然一个也没有发芽,更不要说开花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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